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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城市书写的新空间,难度在哪?

作者: 管理员 12月3日 14:53 来源: 新华网 评论(0) 浏览(145)
 在比肩接踵穿戴着透明玻璃幕墙的摩天楼、艳丽的LED广告牌、四通八达的快速干道、街道上流溢的光鲜之下,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欲念与渴求?它们日积月累,昼夜积聚,又汇成了怎样一脉脉的汹涌暗流?日前,在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举办的《迷阳》研讨会上,多名学者齐聚围谈作家、评论家王宏图的长篇新作。这部城市题材的小说,也引发了评论界对于打开城市叙事新空间的思考。  在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思和的观察中,不少城市书...

 在比肩接踵穿戴着透明玻璃幕墙的摩天楼、艳丽的LED广告牌、四通八达的快速干道、街道上流溢的光鲜之下,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欲念与渴求?它们日积月累,昼夜积聚,又汇成了怎样一脉脉的汹涌暗流?日前,在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举办的《迷阳》研讨会上,多名学者齐聚围谈作家、评论家王宏图的长篇新作。这部城市题材的小说,也引发了评论界对于打开城市叙事新空间的思考。

  在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思和的观察中,不少城市书写的致命问题,是写得不像,“为什么不像?基本是作家们还是以一个农村的方式来写都市。比如写石库门、四合院,或是工厂、工业改革,严格来说都和都市有关,但我觉得很多人写从农村到都市的过渡,或是对都市历史的回顾等。我心里一直期待,有一种能够真正展示出现代都市精神的作品。”

  都市人的困境,更多在精神心灵层面

  评论家木叶读《迷阳》时,脑海中经常浮现作家弗朗索瓦·莫里亚克《爱的荒漠》,后者也是王宏图自己很钟爱的一部小说。“现代社会对欲望这个词的理解,不光是说欲望是满足,还有一种说法,欲望是欲望得到满足之后的匮乏。《迷阳》正呼应了这种现代性和迷思。”

  从第一部《Sweetheart,谁敲错了门》到第四部长篇《迷阳》,王宏图的笔触对准了都市人的精神困境与欲望追逐。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杨剑龙评价,“王宏图不善夸夸其谈,却有一双愤世嫉俗的眼睛;他不与人争执不休,内心却常常涌动着文学激情。他把文学创作更多看作是自己心理疗治的冲动,作品明确指出——爱是世界上最大的稀缺品。”

  对爱的渴求和“爱的无能”,恰是当下不少都市人精神困境的侧影。比如,小说《迷阳》主人公季希翔与妻子性格不合,长期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,他和几个女子的交往也面临不同结局。“从中能看出他对现代都市的反省意识,当车水马龙的大城市愈发成为欲望助燃器,人性何去何从?”杨剑龙发现,王宏图小说中的主人公,有个共性,他们在家庭中都受到强势父母的隐性控制,缺少行动力,《迷阳》中季希翔尤其明显,带有哈姆雷特的性格,时常彷徨,处境两难。

  比起哈姆雷特式人物,同济大学教授王鸿生更愿意将《迷阳》中塑造的人物,称之为率性的、意识流化的“贾宝玉”,但这个“贾宝玉”的父亲却不是“贾政”,换言之,他们某种意义上都属于婴儿化的男人,主要特点就是饥渴感、匮乏感,永远无法满足,同时有种幻灭感。《迷阳》对父子二人内心自恋有着清醒的审视,接近“艺术化吐槽”,这种颓废美学,实际上表明了父亲和儿子陷入同一困境——他们对自己着迷的事物和女性谈不上不真正的了解,因此他们的生命状态更多在消耗,在漩涡中打转。生命的欲望和动力究竟要流向哪儿?这是作品留给我们的一个命题。

  “王宏图在摸索城市知识分子书写这条路上,走了很长时间,有些主题像音乐旋律一样反复回旋,但是他在回旋的过程中一次次深入,让自己在语言、叙事上不断释放和打开一些新的空间。”王鸿生说,作品透着反抒情的抒情,句子修辞任性、华美,甚至是狰狞,但内质并不是抒情的,反而是批判性甚至是控诉式的,在激越表层之下有对世道人心的剖析。“小说语言迷蒙潮润,带有极大吸附力和卷入感;但剖析人物时又刀刀见血,非常直接勇敢。”

  在评论家张新颖看来,《迷阳》直面小说人物内心的空耗,聚焦这样的一种心理和精神状态,这在当代文学中较少见。“在小说中讨论情欲并不鲜见,纵观小说,辰樱像是超现实的、莎乐美似的女性形象。她是复仇的工具,也是父子迷恋的客体。是他们的病,也是他们的药。她的存在并不为了妥善处置,而只是为了搅乱秩序。”青年作家张怡微发现,王宏图的小说始终在处理着城市叙事与欲望书写的问题,季希翔无法真正超脱于情欲、金钱、与俗世生活种种诱惑,何为诚实?正是与欲望搏斗的狼狈。

  乡土文学已然成熟,期待都市书写新气象

  研讨会现场,不少评论家都谈到一个现象:当前小说版图上,乡土文学依然占绝大部分优势,“像我们的上几代作家,多是在乡村长大或是有乡村生活经验,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段,不少作家出生成长在都市,对都市经验很熟悉。”同济大学教授张生说,那写作者是不是应该更关注捕捉当下都市人的笑点或泪点?比如,生活在都市化丛林中,每个人都在追求什么?人们试图实现欲望时又面临哪些羁绊?

  到底什么是城市书写的味道?评论家陈思和发现,一些打着城市叙事旗号的作品,更多还是在历史尘埃中打转,看不到鲜活真切的现代都市生活,很难感染当下读者。“相较于农村给我们的是完整的东西,可以从祖先写到第二代、第三代基本不变,人物的发展也是完整的,都市的这种完整性就慢慢消失了,人们追求的东西往往自己都不明白,这就是都市的碎片化表征。”

  陈思和记得,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都市刚刚崛起,作家刘索拉写了《你别无选择》,发表后褒贬不一,作家王蒙甚至批评说“这是吃饱了没事干折腾”式的文学。“近40年过去了,资本高度发展后,整个城市几乎已经吃饱肚子了,弄堂里走出的普通大叔大妈也可以经常出国旅游,这带来的直接变化,就是人们对物质上的追求变得不那么重要,而转向探求精神上的满足和提升。”陈思和说,作家能否写出这种都市人精神上的深刻性,是特别大的一个挑战。(许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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